在我能记事的时候,白石嘴就在我的脑海里扎下了根,和别人不同的不是因为那里是省军区的牧马场,那里至今还在牧马,而是那里是我外婆的家。
小时候家里贫穷,村子里的伙伴吃饱肚子的时候很少,大人们整天战天斗地修梯田,可不知为什么一年到头总是欠收,家里分不了一口袋粮,我们小孩们学校归来,就提着竹篮满山跑,为的是多剜几朵野菜,多半加菜的玉米面饼子也是奢侈了。外婆打发舅来家接母亲了,每当舅舅吆着大红马驮柴来家接母亲转娘家的时候,总会带着起面白馍和带花的大豌豆,真会香破我的头。小兜里装着外婆捎的豌豆出去玩,小伙伴们总会眼也不眨地盯着我的小兜兜,我知道那是馋我的豌豆了,小手掏出几粒豌豆分他们每人几颗,看着伙伴们喋吧小嘴的样儿,那可是我最得意的时候。
记得那是我刚两三岁能跑路了,那年冬天的雪好大好白,鹅毛般的雪花接连下了好多天,压折了门前那棵柳树,地面上的积雪没过了我的膝盖,天放晴了,满目银色,强光照得人难以睁眼。梯田停修了,大人们坐在自家的炕头闲聊,我们在村子里的大场里打雪仗,远远听见母亲喊我的名字,要我回家,说我舅来了。本来贪玩的我,听到舅舅来家了,连滚带爬往家跑,一块玩的伙伴也跟在我的后边紧追不舍,来到家门,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拴在门前的槐树上,体肥膘壮,黑色的马鬃倒在脖子一边,低头吃着玉米秆嵇,长长的马尾接近地面,那威武可是没得说了。我们村只有牛和驴,还有一头老的快没牙的黑骡子,看到枣红色的马,伙伴们真是开了眼界。进得家门,三舅摸着我的头说,外甥娃都长这么大了,你猜我给你带来什么了?大豌豆,我毫不考虑地说,母亲笑了,给我从柜面小袋中抓了豌豆,一同进去的伙伴每人也是一把。那豌豆啊,指头蛋般大小,裹着一层薄薄的被炒地红红的上面带有黑色的小花点的外皮,拘在手里滑滑的,去皮后放在口了脆脆的奇香无比,真令人不忍心咽下肚里。吃过饭后,母亲向生产队请了转娘家的假,出得家门骑上红马,舅要卡我骑马坐在母亲前面,可我就是不敢骑那又高又大的马儿,在父亲的目送中,三舅在前面牵着马,我跟在后面跑,村子里的婆婆姨娘们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眼神。是啊,那个时候转娘家能骑上马的在我们那个村子里也就只有母亲了。
外婆家在白石嘴,白石嘴在关山深处,听外婆说,那里只说以叫白石嘴是唐王封的,很早很早以前,这里本是金山银裹,山后有个铜场沟,是敬德炼铜掏金牧马的地方,秦王李世明请敬德归唐,可敬德不愿归唐说要继续炼铜,唐王一句话说你看那不是铜是白石,金山银裹的这一带从此以后就变成了白石,敬德只好从了唐王,村子后面的那个石嘴就是唐王当年所指的山头。